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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联大给我们什么启示?

时间:2016/6/27 9:46:46 来源:中国青年网 作者: 点击:469
在中国教育史上,有一段历史,虽然短暂,却令人难以忘怀。它为新中国建设储备了大量高端人才,它以不朽的精神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奇迹,它就是西南联大。

  在中国教育史上,有一段历史,虽然短暂,却令人难以忘怀。它为新中国建设储备了大量高端人才,它以不朽的精神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奇迹,它就是西南联大。

11月21日晚,著名西南联大史料研究专家张曼菱做客由福建教育出版社主办的梦山讲坛,畅谈与西南联大有关的那些人那些事。其间,记者对她进行了采访。

◆生生不息的民族情怀

上世纪80年代,一部电影《青春祭》,让还在北大校园里的张曼菱为大家所熟悉。年轻时撰写小说,为什么后来开始研究西南联大?“作为北大学子和昆明人,我与西南联大有着不解之缘。凭借着这缘分,我自然而然地走近了这段历史,走进了这个人群。”张曼菱说,她所珍视的不仅是联大的历史,更重要的是对待历史、对待知识分子的客观与公正。历史不是仅仅附于名人的花边轶事,厚重的历史亦不能轻易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历史的重量,前辈的精神,不可辜负。

1998年,张曼菱回到家乡云南,开始寻访西南联大学人。十多年来,她跨越两岸,采访联大校友约120位,希望把西南联大这段历史,用故事的方式,讲给后人。

西南联大在颠沛流离中创建,在日寇飞机轰炸的间隙中上课,以极简陋的仪器设备从事研究工作,不但坚持办了下来,而且办得有声有色,在短短的八九年中取得了非凡的成就。理工科方面的成就,很多人耳熟能详。例如,我国两弹一星的研制开发群体,联大人占了相当比例,“原子弹之父”也出在联大。诺贝尔奖获得者李政道、杨振宁,当年青年数学明星陈省身,都出自联大。人文社科方面,西南联大教师们的成就在全国也是领先的。如闻一多研究《诗经》、《楚辞》,功力深厚,他利用西南地区民族民俗的活化石,让学术造诣开了新生面。语言学大师罗常培利用云南少

数民族地区的特殊条件,开辟了少数民族语言研究新领域,为我国培养了新一代的民族语言研究人才。

“这些学生穿越战火,悲歌向前,读书救国,用行动高声和唱联大知识分子生生不息的民族情怀。”张曼菱说,联大的精神并非从战争中得来,是中华民族在常态下正常迸发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1945年抗战胜利后,远在昆明的西南联大就有毕业生赴台,参加政府接收;至1948年国民党撤离大陆,西南联大几位校长和一些著名学者、学子随之登岛。联大学子在岛前后总数约300人,他们致力于去除“日本化”,投身土地改革、振兴农业、重建教育,对台湾的经济社会发展,起到了不可取代的作用。这些在大陆都鲜为人知。

◆学生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作为在战火中创建起来的大学,何以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张曼菱把它归结为自由的思考和学术的空间。

西南联大提倡师生平等对话和进行启发式教学,允许学生跨学科、跨专业自由选课。一份资料显示,每当学年伊始,教务处公布全部课程,无数的课程单把好几堵墙壁都贴满了。学生们一连几天,在课程表前挤来挤去,记下自己要选的、想听的课程。工学院学生有的走好几里路到校本部听文科的课。学生中跨系听课现象蔚成风气。

“由于师资充裕,常常几位教授同时开讲一门课程,如一年级国文课,全校共同必修。讲课的教师中有李广田、沈从文、余冠英等十来位教师,讲授各有特色,风格观点纷呈,师承流派各异。”张曼菱说,在西南联大,教授按自己的理解讲课,学术思想得以自由充分发挥,学生们也可以在充分自由选课中受到学术自由的熏陶。

著名物理学家李政道曾对张曼菱说过:西南联大的学生,不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每个人都像一粒种子一样,而教育是配合学生的个性来实施的。

“发现李政道”,是西南联大和物理学界的一段佳话。青年李政道怀揣着浙大导师的一封推荐信,穿越万水千山,到云南寻找联大导师——那位使他人生发生突变的中国物理学界著名大师吴大猷。在烽火连天的路途中,他经历过翻车之祸,并住院治疗,然后继续前行。在昆明北郊的岗头村,李政道敲开了一间农家的房门,恩师吴大猷正在照看生病的妻子。吴大猷随机出了一些物理题目,李政道的回答让其一次次感到惊讶和狂喜。第二天吴老师到西南联大的物理系就说:“各位,我发现了一个物理奇才。”从此,李政道在联大获得一种上下求索的自由,他可以去找任何一位导师请教,吴大猷介绍他和来往于国际的学术人士连续地交谈。

学术自由只是联大精神的一个方面,与之对应的是西南联大规章制度的严格。“西南联大有个规定,课程不及格,不得补考,必须重修。这跟一般学校是不一样的。”张曼菱说,吴宓在出国之前,就因为体育不及格,硬是修了一年,才让他拿到文凭,出国留学。

◆大师上基础课

在西南联大,无论学什么,都必须先修中国史,打好做一个中国人的基础。70多年过去了,西南联大的教育精神仍为人所津津乐道。反观我们今天的大学,对于学科、学问和学者的观念多基于实用的考虑,而缺乏一种对于知识的敬畏之心和严肃态度,尤其是师德沦丧、学术造假等丑闻不断,常常被批判为缺乏大学精神。

“我研究西南联大,发现凡是那些坚守理想的学子,他们后来都是成功者。凡是那些被现实淹没的学子,他们后来都漂泊无依,什么也不是。”张曼菱说。

张曼菱讲述了一个关于杨振宁的故事。在日本飞机的一次轰炸中,杨振宁和家人躲警报回来,看见院子正中落下了一颗炸弹,炸出一个大坑。杨振宁是长子,他立即找来一把锄头,开始挖掘。他挖出一些已经卷曲的书,把它们压平。这时候西南联大的几位名师走过,看见这个中学生在如此惨象下还在挖书,赞言这个孩子必有大出息。事实也印证了这一预言。

“西南联大的校训是刚毅坚卓,是指人的品性上的培养。卓越就是可以不受眼前干扰,保持自己最高方向和最佳状态的人。”张曼菱认为,学者要务正业,要有一块自己的学术园地,脚踏实地地工作,而不能沽名钓誉。

西南联大最强的是本科。由于战时研究大半停顿,一流大师们把精力都放到了学生身上。在寻访西南联大活人口述史的过程中,张曼菱拜访了李四光的女婿邹承鲁院士。邹承鲁告诉她,自己印象最深的是大师上基础课:“西南联大的传统就是:越是普通的课,越是有名的大师教。系主任就教普通化学。我上普通物理课,是吴有训教;微积分课,是杨武之教。”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张曼菱对时代,有忧思,有期望。“精神的力量和思想的火花,不会一挫而止,还会不断地再生于新的时代。在和平幸福的年代里,联大的精神终将延续。”

人物简介:

张曼菱,云南人。1978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在校期间,发表处女作《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后改编电影成《青春祭》。著有《中国布衣》《北大回忆》等散文集。她是改革开放后首位登上美国《时代》周刊封面的中国女性。十多年来,她致力于“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历史资源的抢救与整理、传播。其影视作品及书籍有:《西南联大启示录》、《西南联大人物访谈录》等,为当代人认识与研究“西南联大”课题提供了重要的历史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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