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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琏在西南联大讲坛演讲:面对新常态要有新心态

时间:2014/12/30 13:26:56 来源:2014-12-30 都市时报 作者:张阳 杨海冬 李有国 点击:1090
经济学家吴敬琏的主题讲座上,台上台下坐满观众■ 都市时报记者 杨海冬 ■ 都市时报记者 张阳 实习生 李有国说到貌似高大上的经济问题,很多人可能都会大叫头痛。而84岁高龄的吴敬琏先生,不仅思路清晰,而且精神矍铄。昨天下午3点,在云南师范大学与北大、清华、南开四校合办的“西南联大讲坛”第十六讲上,他就十八大前后的中国经济形势和未来走向,和台下各大高校的师生们做了精彩的交流。尽管年事已高,吴敬琏在讲座中的很多观点依然让年轻的大学生们折服。他强调了在看待经济问题上不要“人为地制造危机,比
经济学家吴敬琏的主题讲座上,台上台下坐满观众
■ 都市时报记者 杨海冬

 

  ■ 都市时报记者 张阳 实习生 李有国

  说到貌似高大上的经济问题,很多人可能都会大叫头痛。而84岁高龄的吴敬琏先生,不仅思路清晰,而且精神矍铄。昨天下午3点,在云南师范大学与北大、清华、南开四校合办的“西南联大讲坛”第十六讲上,他就十八大前后的中国经济形势和未来走向,和台下各大高校的师生们做了精彩的交流。

  尽管年事已高,吴敬琏在讲座中的很多观点依然让年轻的大学生们折服。他强调了在看待经济问题上不要“人为地制造危机,比如货币贬值,再比如地方政府的债务,不要一出现表象就认为天塌下来了,只有过快或过慢才会出问题”。同时他也表示,单靠大把投资就想“挣快钱”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想要在激烈的竞争中存活下来,核心竞争力才是关键。

 

  A.失灵的“三驾马车”

  在主题演讲中,他用“新常态、新动力、新发展”3个关键词表达了当前我国经济发展形势和改革的总体特征,并从对“新常态”的理解入手,详细阐释了不同分析框架下应对经济减速的不同方针,提高效率实现转型的具体路径,近年来我国改革措施的落实及成效等问题。

  他说:“新常态是最热门的话题。对于新常态,今年国家领导人、报纸杂志也提出了一些看法。最近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做了系统的阐明。在飞机上我看报纸,云南的经济工作会议也是围绕新常态。”概括起来无非是两个方面:一个是经济增长方面的工作,就是中国经济中速或者高速增长;另一个是经济发展方式正从规模速度型粗放增长转向质量效率型集约增长。但仔细观察,这两个特征有很大的不同。第一个特征大体上已经实现,但第二个特征实质上还没有实现。怎样争取实现呢?一方面是从高速向中高速增长,另一方面就是效率提高之下重视增长。这就是出现的新常态。那么我们就从增长速度——大家都有共识的这一点谈起。

  这几年的讨论里面,一种很流行的分析框架就是利用“三驾马车”。大致从2009年以后这种分析框架被越来越多人运用,即总供给=消费需求+投资需求+进出口需求。根据分析,这“三驾马车”的力道不足,拉不动中国经济。那么得出的结论就是:要想办法增加需求。增加了需求的强度就能使经济增长率提升。这种分析模式从理论上来说是不牢靠的。学过宏观经济学就知道,这是凯恩斯的分析框架。凯恩斯主义认为需求决定供给。从这个角度看,需求的强度决定增长的速度。用凯恩斯的这种分析方法,长期来说是错的。不管是搞经济还是政治,分析框架错了,就是理论基础错了,这是非常致命的。那么实际的后果就是导致08年的经济危机。从08年以来,就在不断地讨论经济怎么办,说“三驾马车”不行,那么怎么才能分析其真正的意义?答曰增加投资,但消费需求的强弱取决于很多客观条件,政府能做的就是补贴,这本身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增加的还是人民的负担。

 

  B.以平常心对待经济减速

  中国经济以高投资支撑的高速增长持续了30多年,现在这种旧常态已不可能维持了。GDP增长速度的下降,是由一系列客观因素决定的。在他看来,一个国家的长期增长走势,是由劳动力、资本、效率等基本因素的状况决定的。

  第一个驱动因素是劳动力的增加。过去30多年高速增长得到了“人口红利”,即大量新增劳动力的支持。但是,随着“刘易斯拐点”的出现,“人口红利”会逐步缩减以至消失。

  第二个驱动因素是资本的增加,即投资。多年来,主要靠大规模投资拉动经济增长,到20世纪末期,资源耗竭、环境破坏、贫富差距拉大等问题变得愈来愈突出。近年来,以上矛盾不但日益激化,而且造成了宏观经济的失衡,集中表现为国民资产负债表特别是其中地方政府和企业资产负债表的负债率过高。如果继续用大量投资去拉动增长,就会进一步提高负债率,甚至导致系统性风险。 

  第三个驱动因素是经济效率的提高。我国的经济效率在改革开放以后比起改革开放以前有所提高,主要原因是:一、市场化改变了过去城乡隔绝的状态,大量农村资源转入城市,得到了相对高效的利用。二、开放以后引进外国设备、学习外国技术,缩小了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技术水平差距,推动了效率提高。但是,这种情况在本世纪初发生了变化。首先,不论是人口城市化还是土地城市化的速度都在放缓。其次,经过20多年改革开放,中国的一般生产技术水平与发达国家日益接近。这样,用学习引进的方法、提高技术水平的空间就不那么大了。这时,原有的体制缺陷就表现出来了。

  要以冷静的平常心态来对待GDP的减速,不能用强刺激的老办法拉动经济增长。既然中国经济由高速增长转入中速增长是客观因素决定的,就只能用平常心态来对待它。所谓用平常心态对待,就是不要急急忙忙用强刺激和大规模投资的老办法拉动经济增长。

 

  C.第三产业已成为第一大产业

  其实提出新常态这个问题,少说也有20年以上了,但没有做出明确的分析。到了20世纪后期,在1995年制定国家第九个五年计划时就明确提出了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而到第十一个五年计划时,不但重视经济增长,而且研究了经济增长的具体路径。但是“十一五”期间的改革还是停滞的,实际执行是很不理想的,以至于“十一五”的最后一年——2010年,党中央对经济形势很不乐观,提出了“加快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型至关重要”的指示。

  回顾这几年的经验,体制的创新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所以提高经济发展的效率就要进行全面的改革。十八大以后,国家提出全面深化改革,这就给经济改革提供了很好的机会,但是依然有人认为没有解决问题,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提出要使用旧的“刺激政策”。不过最近3年表明,改革其实是可以解决问题的,虽然经济状况不怎么样,但是就业状况良好,经济结构显著改善。2013年的就业指标是900万,实际实现数据是1300万,因此今年的指标就提高到了1000万,这个指标只用了三个季度就实现了。2015年有望达到1400万。所以这也说明,经济的增长和就业的好坏并非是直接的线性关系。

  事实上“十一五”期间服务业的发展并不理想,变化从2012年开始出现,这一年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发展速度持平,去年第三产业的增长就已经实现赶超,超过到什么程度呢?第三产业已经成为中国的第一大产业,促成的原因之一是营业税改增值税。这是很多经济学家支持的,因为营业税是全额征税,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重复征税的问题,而增值税就没有这个问题。

  总的来说,2014年经济改革措施的落实情况是很好的,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简政放权取得初步成效;利率和汇率市场化进展顺利;财 政 改革正在按深改小组批准的计划落实;农地改革取得部分共识;国有经济改革有望加快;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上海自贸区的发展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对于自由贸易区大家一直都有误解,上海自贸区的目标不是利用税收来增长经济,而是在国内建立一个更好地与国际对接的贸易投资规则,并且促进贸易投资的便利化,营造市场化、国际化、法制化的贸易环境。中央也已决定在其他同等条件地区开展下一个自贸区,对未来我们的开放格局影响深远,所以它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现场特写  
  
  如果你来联大讲坛听过几次大家们的讲座,那么应该对现场火爆的氛围印象深刻。有人来现场抱着追星的心态,讲座进行中快门咔咔声不断,讲座结束后又是签名又是合影;当然自有人是抱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求学精神前来,讲座进行中一直在笔记本上认真记着什么,讲座结束后又是举手提问又是发表观点。
  昨日的这第十六讲,在讲座结束进入到观众问答环节后,在座师生丝毫没有被近两个小时的“经济知识大普及”所劳累,提问的热情依然高涨。以下是两段吴敬琏先生和现场师生的互动。 
  1学生提问:“吴先生您好,我的问题是中国要想取得长期稳定有利的发展,您认为核心问题是什么?谢谢。”
  吴敬琏回答:“核心问题是,提高效率。”
  全场笑声+掌声一片。
  
  2又一学生提问。“吴先生您好,我想了解的是,近两年我国房地产市场降温明显。在这种情况下,您认为地方财政如何解决这一难题?谢谢。”
  吴敬琏明显没有听清,“什么是房价问题?”
  学生继续说:“我的问题是,土地财政难以维系了,政府没钱,如何解决?”
  吴敬琏继续反问:“这跟房价问题有什么关系?房地产下滑是什么问题?”
  学生很有耐心:“我说的房地产市场下滑不单是指房价,是整体市场的情况不好。”
  吴敬琏终于明白了:“这是两个问题。”
  学生也明白了:“那您认为如何解决政府财政支出困难的土地财政政策难题?”
  现在全场都明白了,学生的提问显然和吴敬琏坚持的“一味投资不能解决问题”的观点是相悖的。“为什么政府会支出困难呢?一旦没钱了,就会想,继续扩大投资,去建更多的房子。这让我想起我国以前典型的经济政策,通俗点说,就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全场笑)。再举个例子,今年温州的房价相比去年下降了40%,但是我和那些专家交流,是要开始停下来了还是继续盖下去?专家说不能停,因为一停下来就有很多人会失业(全场笑)。但是继续盖下去呢,就会继续供过于求。过度地刺激消费,会使得市场无法消化。不过解决这些问题,不能只靠政府,要靠我们每个公民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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